今年4月30日，国家统计局发布了2025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。有一组数字很扎眼：外出农民工里，跨省流动的比上年少了75万人，省内流动的多了210万人。越来越多的人往家门口靠。 我们觉得，这股回流把六十多年前“农村才是根”的老话，重新摆到了桌面上。先把总数摆清楚。2025年全国农民工共30115万人，其中本地农民工12109万人，外出农民工18006万人。 外出的人里，有11241万人没出省。本地加省内，两亿三千多万人守在自己的省份里讨生活。收入的差距还在。外出农民工月均收入5774元，本地农民工是4376元，差着近1400元。 可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少挣一点。这笔账不能只看工资条，房租、孩子上学、老人看病、来回车票，样样都得算进去。 年纪也在推着人往回走。农民工平均年龄43.3岁，本地农民工平均46.8岁，50岁以上的占32.0%。当年出门打工的那一批人，如今上有老、下有小，工地和流水线越来越难进。 回县城、回镇上找活，成了最实在的出路。回来的也不只是中年人。官方披露，全国各类返乡入乡创业人员已超过1200万人，里面有大学生，也有城里的白领。他们带回了技术、渠道和见识，不少人在县里办厂、做电商、搞农旅。 这些人回来，是看准了机会。要看懂这股回流，得回到1959年底。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，毛主席组织读书小组，研读苏联的《政治经济学教科书》，边读边批注，边谈看法。这些谈话，后来成了研究中国工业化道路的重要材料。 读到工业化那部分，他提出每个公社将来都要有自己的经济中心，大办工业，让农民就地变成工人。照他的推论，这样做了，农村人口就不会盲目涌向城市。 出发点很朴素：别让农民为了一口饭，被迫背井离乡。这番话有明确的参照对象。苏联搞工业化，主要靠从农村抽粮食、抽劳动力，农业长期吃亏。 毛主席在谈话里批评了对农民不放心、管得太死的做法，认为这样的路子会吃亏。 后果很快就显现了。苏联从1963年起大规模进口粮食，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，这个坐拥大片黑土地的国家，成了世界主要的粮食进口国之一。工业再强，饭碗握在别人手里，心里也不踏实。 中国当时的家底更薄。1960年前后，全国人口六亿多，八成以上住在农村。城市的住房、就业、粮食供应都吃紧，几亿人一下子涌进来，城市接不住，农村也会被掏空。把工厂办到乡下，是针对这个国情开出的方子。 这条路后来真的走通了一段。社队工业慢慢起步，改革开放后迅速壮大。1984年社队企业正式改称乡镇企业，1987年，乡镇企业的产值第一次超过农业总产值。苏南、浙江一带，工厂开到了村口。 “离土不离乡，进厂不进城”，是那个年代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，乡镇企业吸纳的就业超过1.3亿人，规模和今天的本地农民工差不多。农民能进车间挣工资，农忙时又顾得上地里。 钱挣到了，家也没散。医疗上也有安排。1965年6月26日，毛主席提出，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要放到农村去。此后，大批赤脚医生扎根乡村，人数最多时超过一百万。 他们管常见病，也管打预防针。世界卫生组织后来把这套低成本的基层卫生做法，当作发展中国家的参考。那为什么后来还是出现了上亿人的打工潮？这跟发展阶段有关。 上世纪90年代以后，沿海的出口加工业快速扩张，乡镇企业经历改制，订单和工厂向东南沿海集中。外出挣钱更快，春运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周期性人口迁徙。这条路功劳不小。它盖起了一座座城市，也让无数农村家庭第一次有了积蓄。 对几代打工人，我们该说一声辛苦。代价同样摆在眼前：年轻人一走，有的村子只剩老人和孩子，“空心村”“留守儿童”成了常见的词。这类难题，很多国家都碰到过。 联合国人居署估计，全球住在贫民窟和非正式住区的人约有11亿。拉美一些大城市被棚户区围着。南亚一些超大城市里，进城的农民挤在铁皮屋中，回不去乡下，也融不进城市。 中国城市周边没有出现大片贫民窟，一个重要原因，是农民在老家有承包地和宅基地，进可打工，退有退路。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沿海制造业，导致大量农民工提前返乡。有关部门当时估算，约2000万人因工作原因返回家乡，其中约1200万人受到企业停工停产影响。春节过后，不少人又重新外出寻找工作。农村把这次冲击接住了。 “根”的分量就在这里。眼下的政策方向，和这条思路一脉相承。 今年3月公布的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，对县城的定位更具体：强化县城的产业支撑，让转移出来的农业人口能就近就业安居，也能返乡创业。 2026年是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，这些安排接下来要一件件落地。 地方上已经有了动作。本月5日，广东省政府印发农业农村现代化“十五五”规划，提出引导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县域转移，发展乡村“微工厂”，带动群众就近就业，也支持农民工和青年返乡创业。 这与当年的社队工业思路接近，只是载体换成了县城和园区。数据上也看得到苗头。2025年，在中部地区就业的农民工增加60万